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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君他心思重 第57节

    高朝见他看着自己,只是笑了笑道: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便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唐缇便瞧见高朝在自己身旁安然入睡了,这一瞬间,他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。

    他强撑着抬了抬头,确见高朝就躺在自己身旁,他觉得实在荒谬极了,平日里只觉得高朝比自己矮小,更多事觉他清瘦,才不显个头儿的缘故,如今躺在他身侧,他方才觉得真切,不仅仅是纤瘦,高朝的身形确实比他矮上许多。

    仇人就在身侧,他却毫无办法,恨不能了结了高朝,唐缇生出被人戏弄,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,在这样的复杂睡意下,唐缇居然浑浑噩噩睡去。

    待他呼吸渐沉,身旁本该睡熟了的高朝却睁开了眼眸,眼里叫烛火照的发亮,哪里有半点睡意。

    他侧目看了眼唐缇,嘴角笑意微勾。

    烛火微微闪闪,孟家。

    孟鹤之去了趟耳房,待身上没了凉气,才敢上榻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刚才躺下,还未来及的喘息,身旁娇小便抱住了他,往他怀里钻了钻,本以为是她下意识所为,却听她嗡声问:“如何了?”

    第68章

    孟鹤之抱着她的手一滞,面上闪过些许无措,答非所问道:“还没睡?”

    唐霜乖巧的点了点头,往他怀里钻了钻,这几日下来,两人的亲昵已很是水到渠成,起码,唐霜再不觉尴尬了。

    “我方才在书房.....”孟鹤之心虚干巴巴道。

    唐霜闻声并未反驳,只是贴在他胸膛,鼻息轻嗅道:“你身上没有墨香。”

    孟鹤之闻声便麻了,正想着要如何搪塞,唐霜又道:“姐夫府上的香都是jiejie亲自挑的,淡淡的月麟混着浓重的郁金,这京城应当很少人家有。”

    唐霜深闻一下道:“很好闻。”

    孟鹤之放弃挣扎了,往下躺了躺,两人额头相对,鼻尖相触,孟鹤之点了点她鼻尖道:“我倒是不知,你还有这个本事。”

    唐霜眨了眨眼睛,只是巴巴的看着他,等着他回话。

    孟鹤之在她这样的目光下,当真是什么都藏不住,有些暗恨方才为何还留着一盏烛火,叫他此刻瞧的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将军在想法子,事情或能回旋。”

    他斟酌了下,只是含糊的说了,一来怕给她希望,最终仍旧是那么个结果,怕她希望落空真受了打击,白欢喜一场,二来,怕她知晓贺家的牺牲,叫她心生愧疚,觉得欠他什么。

    唐霜深深看了他一眼,而后唇角微微勾起,应了声“好”后便并未再多问一句。

    她确实很通透,并不给旁人添麻烦,这样的唐霜,如何叫人不欢喜。

    孟鹤之没讲,其实快的话,明日便能有结果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翌日上朝时,李丹递上了请愿书。

    皇帝见时,看了眼下首默不作声的高朝,才看向李丹问:“爱卿何意?”

    李丹举着笏板上前道:“圣上,唐温伯为四皇子私造龙袍,亏礼废节,早已证据确凿,此案累累,留他在世,便是晖藐皇权,如此案犯,竟还在大理寺监牢苟活于世,臣恳亲圣上务要留他侥幸,此乃百官请愿书,名录在上,还请圣上肯允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朝堂半数官员皆都垂首高喊:“还请圣上肯允。”

    看着跪满半堂的官员,邹沢陆绻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皇帝神色难看,身为帝王,最恨被人要挟,尤其是满堂朝臣,竟非要逼他做个决断。

    他将眸光看向默不作声的邹沢。

    高朝抐了下嘴角,敛了敛眼皮,并未有多少紧张,左不过是又拿出另一份请愿书来。

    邹沢上前一步,李丹便出声讥讽道:“邹将军,你虽为唐家婿,也该分得清是非,莫不是要给唐家说情?”

    邹沢看了他一眼,眼里皆是蔑视道:“李大人,你当以为我是你吗?”

    李丹被说的一怔,邹沢才上前道:“圣上,前方战事吃紧,至使国库待补一事微臣已经寻到了办法。”

    说这便从怀中取出奏章。

    皇帝闻声有些激动,黄绯忙上前接过奏章,呈交给了皇帝。

    这一事打得在高朝李丹等人措不及防,高朝看向李丹,李丹则是一脸不解的耸了耸肩头。戚禅和眼眸深沉,眸底有暗色划过。

    高朝色露阴沉,目光落在皇帝阅览的奏章上。

    皇帝只粗粗看了几眼,忽而便眉开眼笑,在高堂上高声道:“好,好!邹沢!你可是解了朕燃眉之急!”

    邹沢闻声垂首道:“为朝臣者,自要为圣上排忧解难,为百姓思量办事,此是邹沢分内之事,圣上谬赞。”

    这话便是点了在场跪倒的大半朝臣。

    皇帝眯了眯眼眸,又看了眼奏章上末尾的意思,便将矛头对上了李丹。

    “说的很好。”皇帝抿唇又道:“李丹,同为朝臣,你又做了什么!”

    李丹吓到腿肚子打颤,忙跪倒在地,头都不敢抬:“微臣,微臣也是为皇权思量啊,圣上!”

    皇帝闻声嗤笑道:“思量皇权,你倒是说得出!朕倒是不明白了,他唐温伯关在监牢里,也定了刑事之期,怎就叫你思量皇权?叫你这番费尽心思非要除了他?眼下外患在即,战事吃紧,你未说给朕解忧,大费周章凑这什么请愿书,将那双眼睛盯在这等子细枝末节上!李丹,你可是差事太轻,太闲了!若是清闲,这位子大可给旁人坐!”

    皇帝震怒,满堂皆惊,忙跪倒在地,今日名帖在上的,有一个算一个,皆都冷汗直冒,生怕皇帝还觉不大顺气,连带着自己也被责骂。

    李丹脸色难看,忙求饶。

    皇帝恍若未闻,眯了眯眼睛看向高朝问:“老二你看如何惩治!朕看不是那什么唐温伯活着在挑衅皇权,倒是这李丹,今日做这一出,才是挑衅皇权!”

    高朝被点了名,深知这是敲打,垂首道:“父皇说的是,李丹这回确是胆大包天,小惩大戒也该应该,只是李丹自为官来,做事恭谨本分,今日之举许是一时糊涂,还请父皇手下留情,不若罚了半年俸禄当失察论处如何?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在场不少官员皆都附和。

    皇帝又看了眼百官,喃喃道:“一时糊涂?”

    李丹闻声忙也应道:“是,是微臣一时糊涂,还请圣上赎罪。”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,好似是被高朝说服:“如此说来确实有些道理。”

    李丹好似如蒙大赦,正要轻松口气,却见皇帝话音陡然一转道:“既然糊涂,那想来是年岁太大的缘故,你如今也已五十了吧。”

    李丹不知皇帝此举,看了眼高朝道:“微臣今岁四十有六。”

    这个年岁,正是官场上最好的年岁。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道:“是朕大意了,不该叫你如此勉强,你如今既易犯糊涂,一桩事都断不清楚,便也该退位让贤了!”

    说罢不带众人反应,便高声宣布:“李丹自即日起,着为从四品光禄大夫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满堂哗然,从四品!李丹竟被连降三品,这便是直接从中枢之职被贬出了边缘。

    李丹闻声面惨白一片,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高朝,戚禅和也是一愣,怎也没想到皇帝这回竟如此决断。

    邹沢则是嘴带冷笑,看着李丹。

    “自今日起,唐温伯刑之期再不可议,若再敢如今日这般,便也当如此处置!”

    说罢便挥袖散朝,临走时点了高朝,邹沢两人:“随朕去趟御书房。”

    第69章

    皇帝寻两人到御书房,却不想人到门口却顿下脚步,回身看了一眼道:“邹沢先随朕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邹沢看了眼收回脚的高朝,挑了挑眉头,才跟着皇帝进去。

    门“吱呀”一声被关上,高朝被拒之门外,黄绯站在高朝身旁,见他盯着紧闭的殿门瞧,便出口安慰道:“圣上想必是有要事与将军谈,二皇子稍耐心等等。”

    高朝眼眸深沉,语焉不详道:“也不是第一回 了,等得。”

    黄绯便被这句话噎在了原地,确实,皇帝也不是头一回如此忽视二皇子了。

    殿内

    “这上头所言是真?”皇帝迫不及待问。

    邹沢点了点头道:“自然,微臣已亲自取钱庄问过,确能兑换出银两来,当抵了半个国库,有这些便能顶些时日了。”

    何止是能顶些时日,简直就是能解燃煤之急,皇帝愁了好几个月的事,竟迎刃而解了,叫他如何不喜。

    “好!有赏,有赏!“皇帝喜不自胜。

    邹沢却是开口道:”圣上,赏赐倒是不必,只是贺家的条件?”

    皇帝闻声神色一肃问:”朕很好奇,贺家与唐家有何关系?”

    邹沢便知道皇帝会问,开口道:“历行十二年,唐温伯受命南下,曾应因缘巧合搭救过贺家老爷子性命,孟家老爷子本也想捐资,只是恰想做个顺水人情还了当年恩情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来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“历行十二年?”皇帝思忖片刻,而后想起道:“是,朕记得是有这么桩事,倒是没想到唐温伯能得此造化。”

    邹沢没言语,只是道:“贺家不求赏赐,也不求圣上法外开恩,只求圣上能多容留唐温伯些在世的时日。”

    皇帝闻声一怔,喃喃道:“这请求倒是不算过分。”

    邹沢闻声心下一喜又道:“圣上知晓前方战事吃紧,又想邹沢速去前线应战,可这宫中没一日是消停的.......”说着回身看了眼外头,意味深长道:“这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唐家,恨不能生吞了唐家,叫邹沢如何放心出征?”

    皇帝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威胁,若是旁人许会勃然大怒,可偏是邹沢......

    皇帝为难道:“朕知道,知道!不是一直拖着吗!”

    邹沢撇嘴,懒得再与皇帝纠缠,抬眸看向皇帝,不卑不亢道:“那圣上今日给个准信,这唐家的事到底能不能压!宫中一日一出戏法,邹沢焉知下回二皇子可还有别的由头,又要早早了结了唐温伯?”

    邹沢这回也是豁出去了,他实在瞧不懂皇帝,明知高衍与唐温伯之事有端倪,却放纵二皇子威逼。

    邹沢的意思,便是叫皇帝给他个表示,若是平日里,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这回,他垂首看了眼手上的奏章,并未再思量什么,只是看向邹沢道:“你只需懂,朕所作所为皆有打算,这回,且依你们一回。”

    打算?果然,皇帝是在算计什么……

    可他不明白,四皇子勤勉聪慧,胸襟开阔,朝中上下皆都敬服,实乃明君之选,可便是这样的人,皇帝竟真的信他谋逆,竟是一丝辩驳的机会都不给,直接圈禁削权,不讲半分父子情份。

    皇帝见他神色微忡,只是意味深长道:“你再等等,便知朕之深意。”

    说罢对着外头喊了一声:“黄绯!”

    黄绯忙推门而入,须臾便对外宣了让高朝进去。